人潮人往的都市午后,秋后的阳光懒散的照在车流涌动的忙碌街道上。

  作为这座城市的主干道,路边一棵棵生长旺盛茂密的法国梧桐支展开宽厚的叶子,形成遮蔽大片天空的树荫,替那些匆匆行走在城市主干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挡住了大部分直射的阳光。

  尽管是十月,对于这个火炉一样的兰江市而言,还是让人感到夏天般的灼热。

  很多行人不时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虽然有了树荫的遮蔽,闷热的空气还是让人觉得咽喉发痒,口干舌燥。

  十字路口,坐在深黑色奥迪车里等候红灯的郭云鼎拿着一瓶刚拧开的水漫不经心的喝着,尽管清凉的矿泉水滋润了他冒火似的喉咙,车子里的空调开得也不低,但是这一切并不能稍减他心里烦闷的情绪。通过倒映在车窗上片片不规则的梧桐树叶子的影子,老郭无意识的望着旁边辅路里的车辆和路边的行人……直到后面车子发出催促的鸣笛,他才反映过来,绿灯已经在前面亮起多时了。

  今天下午,三十五岁的郭云鼎完成了这个年代很多人的人生中都可能经历过的大事——离婚。

  一个小时前,看着婚姻十一年的结发妻子孙婉茹,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裙,娇小娉婷又成熟风韵的身姿在民政局离婚办事处的门口安静等待的身影,让老郭不由一阵阵的心酸。

  女人那柔顺及腰的长发,淡妆温婉的面庞,丰润饱满的胸脯,不再纤细却日渐柔软的腰肢,套裙中隆起的丰臀,笔直肉感的双腿,甚至磨砂纹饰的细高跟鞋里可爱的那双小脚……从上倒下,这具成熟女子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自己都曾经是像自己身体一样的熟悉,对于这个带给过自己无数欢乐和幸福的女人,真的能作到一点也不再留恋吗?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又或街头偶遇,点头微笑?……想到这些老郭心头就泛起一股难言的心疼。

  转念间,他又回想起一周前从外地结束一项工程招标项目,突然返回兰江市的家中时兴冲冲的情形:回家前,他还特意告知在家里守候了将近一个月的妻子,自己可能还要在外地滞留几天。准备给这位从来都无限依赖自己的小女人有个意外的惊喜,这段出差的日子,每天晚上妻子都是在和自己思念的语音聊天中,慢慢被哄着入睡的……

  郭云鼎故意选择今天这个日子回家,因为知道妻子今天休班。想想妻子午睡方醒,慵懒无力的样子,加上小别胜新婚,让他胯下自然的升起一阵热腾腾的冲动……

  然而悄声拧开家门锁的老郭被玄关里摆放的一双陌生的男士黑亮皮鞋,惊得呆愣在那里半晌不知所措,那感觉就象一盆凉水醍醐灌顶一般的让他手脚冰凉。

  「嗯~ ……嗯~ !……轻点……哎呀不行……啊……!……麻了!……」郭云鼎在无比熟悉的妻子的娇吟声中,穿过凌乱散置的男女衣物,看到了卧室里令人热血喷张的一幕……

  在那张曾是他们夫妻共享的大床上,妻子孙婉茹赤裸的浑圆白嫩大腿高高地擎着,肥厚丰满的大屁股裸露着,双腿间诱人的阴户暴露敞开着,……一名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抱着妻子的肉感的大腿,用力挺动着下身,在那具本该绝对专属于郭云鼎的雪白肉体上凶猛的撞击着,他甚至能看清妻子那双大白腿间被透明液体打湿了的那一小片自己专门替爱妻修整过的阴毛……妻子孙婉茹温顺的脸蛋儿斜斜的倚靠着被子,脸上淡淡的潮红和喘息,显示着女人高潮将至的动人模样。随着男性阴茎有力地进出水润的阴道发出「噗哧、噗哧」交媾声音,妻子「哎呀~ ……哎呀……哎呀!」的随着男人的动作,有节奏的轻声呻吟着,胸脯上一对白净的乳房上的浅褐色的乳头也随着撞击波浪般滚动着,直晃人的眼神……

  郭云鼎从震惊中默默的站在挂着他们夫妻婚照的卧室门口,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奸夫淫妇」在他们的爱床上交欢足足有半分钟。

  「云鼎~ !……你……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孙婉茹无意间抬眼才看到无声无息、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的脸色铁青的丈夫郭云鼎。那漠视无情而又冰冷的眼神,象两把刀子一样狠狠的盯着她。

  见二人终于发现了他,郭云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老公~ !……老公!你别走……!!……」孙婉茹半掩着透明的蕾丝睡袍在身后追了上来。

  「啪~ !」回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妻子娇艳的脸上,郭云鼎冰冷的甩了句:

  「不许叫我,……谁是你老公?!」

  然后,他就无视被打翻在地哭泣的女人,抬腿离开了如今已经毫无可恋的家。

  之后的一个星期,郭云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再回那个家,而是直接住进了父母家里。不论是岳父岳母登门道歉,还是妻子痛哭着跪在自己面前可怜的哀求他原谅,又或父母语重心长的劝慰,都无法让他动容半分……半生强势,行为洒脱的郭云鼎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让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自己那方面不行了吗?虽然公司下属同事、亲戚邻居称呼自己老郭,然而他今年也才三十五岁,每次与孙婉茹夫妻欢爱,都能弄得妻子在幸福满足中战抖着求饶;是经济方面,自己收入颇高,几张银行卡,妻子都持有副卡,生活中从来都不曾在钱上一分一毫的亏欠她;他们没有孩子,也是妻子天生体弱,有隐疾不能生养,而自己也从为因此嫌弃过她;只是最近两年自己的公司越作越大,业务越来越多,很多重大工程不得不亲自出差办理签订一些无法假手他人的业务。

  尽管孙婉茹曾经一再抱怨他不在家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家真的太孤单太寂寞了。然而自己并不曾十分重视,总以为不过是十天半月,又不是生离死别。

  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太疏忽了,那句话还是有道理:「女人是需要人来陪的。」

  这个缠人的小女人自结婚多年来就仿佛生来是一条缠绕在自己这棵大树上的藤,一刻一日也不愿离不开他。

  每次出差回来,孙婉茹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总是要在自己怀里痛哭缱绻,一定要在自己的温言软哄,蜜意拥吻才肯破涕为笑。

  而在床上对自己接近变态霸道的粗鲁,甚至是暴力相加的性爱中,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婉转承欢,但却日渐的放浪形骸、索求无度。

  孙婉茹确实是个一天也不能缺少男人陪伴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郭云鼎甚至考虑是不是就这样原谅她,毕竟自己在外面也睡过女人无数,只是掩饰的好,从不曾让家人知道。如果自己睁眼闭眼,就这么过下去呢?

  那个和妻子通奸的男人他也认识,是妻子就职珠宝公司里的同事经理,也是有家有业,有老婆有小孩子的人,被他捉奸堵在床上,不找他麻烦已经是让他烧香念佛,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地位很轻松就可以让这个奸夫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但是他并不想那么作,既然孙婉茹需要男人陪伴,而自己又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为什么不成全她呢?至于将来是作情人还是作小三,放了手,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最最不能让郭云鼎容忍的是,偷情就偷情吧,为什么还要引到自己家里来,还要在他们夫妻卧室的床上做爱?难道出去开房的钱都不舍得花了吗?

  唯一的解释,他们追求的就是这份刺激——在别人的床上行使丈夫的权利,享受操弄别人妻子的刺激。再想起当日妻子在奸夫激烈的操弄下,那沉醉娇羞的表情,那分外羞涩的呻吟……郭云鼎就无法按捺压抑那中烧的怒火和恶心。

  然而离婚毕竟是大事,经过沸沸扬扬无数谈判、调节、商议,……终于闹得公司,邻居,亲戚,朋友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要离婚的消息。

  最终,在他的一再坚持下,双方家里同意协议离婚……老郭知道,妻子孙婉茹是不愿意离婚的。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英俊帅哥,但是从自己白手起家创业到发展壮大的「云鼎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来,多年的打拼和努力,逐渐养成的这种强势男人的味道,无论在职场还是商场都是很讨女人喜欢的。加上体型健壮、身家不菲,不知多少女性向他抛过桃花枝。而妻子婉茹本身对他的依恋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并不是一纸离婚书就能分解的开的。

  今天在离婚办事处见到郭云鼎的第一眼,小女人就哭了,眼泪成双成对的划过脸蛋,可怜兮兮的说:「老公……」

  「老公??」

  「……云鼎,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一回,好吗?……我跟他真的是一时糊涂……呜呜呜……」

  「我不想听你为什么跟人家上床。我们,……是来离婚的。」「你就真的从此不要我了?……」

  看着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妻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郭云鼎克制着把女人拥入怀里的冲动,作了个深呼吸:「房子是你的名字,我的所有银行卡一年内都不会注销副卡。……你爱他,就让他好好陪伴你,不好吗?」孙婉茹有些诧异老郭的温言软语,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我不……!……我不要!!……老公,你还是爱我的,对吗?……我不要别人陪我,我要你!!

  ……只要你回家,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以后好好伺候你,行吗?」软语哀求中,孙婉茹就想把男人搂在怀里,去挽回那颗即将失去的逃逸的心。

  「不要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嘛?」郭云鼎推开缠绕上来的女人。

  孙婉茹也不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怎样,见男人还是坚持,只得放手,她知道郭云鼎决定的事,一般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

  离婚办事处里的人员有些奇怪的看着,风韵貌美流着泪的女人不情愿的取出户口、结婚证、身份证……大概是十分诧异,以郭云鼎的外貌条件为什么会坚持跟如此美丽温婉的妻子离婚。

  然而在郭云鼎冷漠逼视的目光中,办事员终究是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领了那本蓝证,法律上来讲,这对男女已成路人。

  在他们离开民政局的门口时,孙婉茹擦着眼泪痴痴的看着他:「云鼎!……就是离了婚,你也是我的男人。……我在家等着你,你什么时候想了,……就回来,我都会跪着迎接你。……求你……你别忘了我……」随着泪水模糊了男人绝尘远去的背影,孙婉茹仿佛听到了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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